第59章 铁轨上的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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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全亮,蒋建军就把孙晓燕从床上拽起来。
  “起来,赶火车。”
  孙晓燕迷迷糊糊穿衣服,感觉胳膊被掐得生疼。
  蒋建军没鬆手,一直拽著她出酒店。
  李国庆也在对面床把刘美玲拉起来,动作一样粗鲁。
  四个人没吃早饭,直接去了火车站。
  小镇火车站很小,售票窗口就开了一个。
  蒋建军买了四张票,去省城的绿皮火车,硬座。
  “走。”他把票递给李国庆两张,然后紧紧攥著孙晓燕的手腕。
  孙晓燕想挣开,蒋建军的手指像铁钳一样。
  “別想跑。”他压低声音。
  刘美玲被李国庆挤在座位靠窗的位置,李国庆坐她旁边,胳膊肘顶著她的腰,把她死死卡在窗边。
  火车是六点二十的,天刚蒙蒙亮。
  几个人站在站台上等,孙晓燕看了看四周,站台外面就是田野,雾很大。
  但蒋建军寸步不离,她根本没机会。
  汽笛响了,火车慢慢开进来。
  蒋建军拽著孙晓燕上车,把她摁在座位上,自己坐在外面。
  李国庆也把刘美玲推进座位,坐在她旁边。
  火车启动了,哐当哐当的,车窗外的雾往后跑。
  四个人都没说话。
  孙晓燕低著头,看见自己手腕上被蒋建军掐出一圈红印。
  刘美玲看著窗外,眼神空洞。
  蒋建军靠在座椅上,眼睛眯著,但手还抓著孙晓燕的手臂。
  火车越开越快,哐当声越来越大。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孙晓燕小声说:“我想上厕所。”
  蒋建军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真的。”孙晓燕说,“肚子疼。”
  蒋建军犹豫了一下,鬆开手。“快去快回。”
  孙晓燕站起来,往车厢连接处走。蒋建军盯著她的背影。
  她走到厕所门口,拉开门进去,关上门。
  厕所里气味难闻,她靠在墙上,深呼吸。
  她看著那个小窗户,心想,跳窗能跑吗?
  但火车太快了,跳下去非死即残。
  她待了两分钟,拉开门出来。
  刚走到座位附近,蒋建军就站起来,一把抓住她。
  “怎么这么久?”
  “肚子疼…还不行了?”
  蒋建军没说话,但眼睛瞪著她,突然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声音很脆,旁边几个乘客都看过来了。
  “你当我傻?”蒋建军咬著牙,“你是不是想找机会跑?”
  孙晓燕捂著脸,眼泪下来了。“我没有…”
  “没有?”蒋建军拽著她往座位上拖,“我告诉你,別跟我玩花样!”
  他把孙晓燕按在座位上,自己坐外面,这回直接扣住她手腕不放。
  刘美玲在旁边看著,没说话。
  火车继续开著,过了不知道多久,广播响了。
  “各位旅客,前方临时停靠小站,停车十分钟。”
  火车慢慢减速。
  孙晓燕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外面是一个很小的站台,就一个破旧的候车棚。
  蒋建军也往外看了一眼,没当回事。
  刘美玲突然捂著嘴:“我…我想吐…”
  “装什么?”李国庆瞪她。
  “真的…晕车…”刘美玲脸都白了,好像真难受。
  李国庆皱眉:“那停车了再出去透气。”
  火车停了。
  刘美玲站起来:“我现在就难受…”
  李国庆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下去待会儿。”
  蒋建军也把孙晓燕拽起来:“走,都下去。”
  四个人下了车。
  站台很小,就几个等车的人。
  雾还没散,田野里白茫茫一片。
  蒋建军走到一边,点了根烟,转身背对著孙晓燕。
  就在这瞬间,孙晓燕猛地甩开他的手!
  蒋建军一愣,转身想抓,孙晓燕已经朝反向出口衝过去了!
  “站住!”蒋建军吼了一声,扔掉烟追过去。
  刘美玲也动了,她一把推开李国庆,扑向铁轨旁边的矮墙!
  “操!”李国庆拔腿就追。
  站台上乱成一团。
  孙晓燕跑得飞快,出口那边有铁丝网,她看准了那边有个缺口,一头扎过去。
  但铁丝网太密了,她一衝,衣服被鉤住了!
  嗤啦一声,她穿的那件薄外套整个被铁丝网撕开!
  衣服全部勾上去,露出整个上半身。
  孙晓燕光著上身,胸口全露出来了!
  铁丝网还勾著她的外套,她整个人被掛住了,光溜溜的身子晃来晃去。
  远处几个等车的人都看呆了,伸著脖子议论。
  孙晓燕顾不上羞耻,使劲一挣,衣服彻底扯烂了,她光著身子从铁丝网里挣脱出来,屁股蛋子晃荡了一下,整个人跳下站台,朝田野里跑。
  蒋建军追到铁丝网前,被拦住了,他急得大骂:“孙晓燕!你给老子回来!”
  孙晓燕已经跑远了,光溜的身子钻进雾里。
  刘美玲那边,李国庆越过矮墙,一把扑倒她!
  刘美玲被压在地上,翻身就咬住李国庆的手臂!
  “啊!”李国庆疼得大叫,鬆开了手。
  刘美玲趁机一脚踢开他,翻身爬起来,钻到旁边停著的一辆货车底下!
  李国庆捂著手臂,手臂上血淋淋的,全是牙印。
  他从地上爬起来,看见刘美玲从货车另一侧爬了出来,鞋子都跑掉了,光著脚,爬起来朝田野方向跑。
  “刘美玲!”李国庆吼著追过去。
  但刘美玲跑得快,赤脚踩在碎石上也不觉得疼,一头扎进雾里。
  站台上乱成一团。
  蒋建军站在铁丝网前,吼叫声在空荡的站台上迴荡。
  “孙晓燕!你这个贱货!”
  “別让老子抓到你!”
  他气得一脚踹在铁丝网上,铁丝网晃了晃,没动。
  远处几个乘客还在指指点点的,有个老太太说:“那女的光著呢,跑得还挺快…”
  蒋建军脸都黑了。
  李国庆捂著流血的手臂,踉踉蹌蹌追向田野方向。
  “国庆!別追了!”蒋建军喊了一声,但李国庆没回头,钻进了雾里。
  火车汽笛响了,要开了。
  蒋建军看著雾里消失的身影,又看看已经跑远的李国庆,跺了跺脚,骂了一声,只好转身爬上车。
  站台工作人员远远看著这一切,表情淡漠,好像这种事见多了。
  铁轨巡查工拎著扳手,看著刘美玲爬过铁轨跑向田野,也没追,继续巡查去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雾渐渐散去一点。
  在距离火车站三里路的一个废弃铁路桥下,孙晓燕光著身子缩在那里,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泪和泥。
  她身上的衣服全被铁丝网撕烂了,就剩几块布条掛在身上,根本遮不住什么。
  她抱著胸,蹲在桥墩下面,冷得直哆嗦。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孙晓燕嚇得缩成一团,但她很快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雾里跑出来。
  刘美玲。
  她衣服也破破烂烂的,鞋子全掉了,光著脚,脚底磨破了皮,全是血。
  “美玲!”孙晓燕喊了一声。
  刘美玲跑过来,看见孙晓燕光著身子,也没说话,直接把自己外面那件破外套脱下来,丟给孙晓燕。
  “穿上。”她说。
  孙晓燕接过来,套上。外套太短,勉强遮住上半身,下半身还是露著的。
  刘美玲光著脚蹲下,把自己裙角撕下来,缠在磨破的脚掌上。
  “你脚…”孙晓燕看著她脚上的血。
  “没事。”刘美玲包扎完,站起来。
  两个人都狼狈得很,浑身泥土。
  远处传来警笛声,还有摩托车引擎声,不知道是追谁的。
  刘美玲侧耳听了听,脸色变了。
  “走,不能在这儿待。”
  她伸出手。
  孙晓燕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互相搀扶著,踉蹌著,钻进了桥洞另一侧的芦苇盪。
  芦苇很高,淹没到她们腰部。
  她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粗糙的芦苇叶划过皮肤,孙晓燕光著腿被划出一道道血痕,但她也顾不上疼了。
  刘美玲抓著孙晓燕的手,用力往前拽。
  “別停。”
  孙晓燕点头,咬著嘴唇,跟著她往前走。
  芦苇盪越走越深,雾也越来越浓,很快吞没了两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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