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聋老太放话易中海汗流浹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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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罩房那扇因为受潮而变形的木板门被易中海用肩膀硬生生顶开。
  夹杂著冰雪的寒风顺著门缝灌进屋內,將桌案上那盏煤油灯吹得东倒西歪,火苗疯狂跳跃著扯出几道扭曲的黑影。
  易中海反手用脊背抵住门板,將插销死死按到底。
  他扯下头顶那顶沾满雪花的翻毛帽子,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髮根一路滑过法令纹,最后滴在发黄的衣领里。
  聋老太坐在一把裹了厚实棉垫子的旧太师椅上,双手枯瘦如柴,正交叠著放在火盆边缘烤火。
  那双因为白內障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珠子慢慢转过来。
  她没有出声,只是拿起旁边那根被炭火燎黑的铁钎子,慢条斯理地將火盆中央几块结在一起的木炭戳得四分五裂。
  易中海几步抢到火盆跟前,甚至连那个用来待客的马扎都没顾得上坐,直接半蹲在老太太身旁。
  他压著嗓子急促地开口。
  “老太太,出大事了。”
  “东旭这小子犯浑,现在人被扣在青石镇派出所。”
  “厂保卫科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是买凶杀人未遂。”
  “您得给我想个法子,我就指望这小子將来给我披麻戴孝养老送终,要是这案子定死了,我这些年的心血可就全都打了水漂啊。”
  易中海的手指死死扣住大衣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一种病態的苍白。
  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著厂里的人脉关係,试图找到一个能让贾东旭脱罪的缺口。
  聋老太手里的那根铁钎子噹啷一声丟在青砖地上。
  那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后罩房里显得格外突兀,直接打断了易中海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
  老太太的眼皮微微抬起了一道缝隙,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的表情。
  她乾瘪的嘴唇开合了两下。
  沙哑的声音透著一种经过岁月打磨的冷酷。
  “你那点心血,跟一家老小的命比起来,算个什么东西。”
  “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人家这局棋是从他拿著那份进山申请报告开始就布好的。”
  “那四个提著凶器的地痞流氓,他一个人拖在雪地里走了几里路送到派出所。”
  “这人,不好惹。”
  这四个字被老太太咬得极重。
  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將易中海那点侥倖心理砸得粉碎。
  老太太重新把手抄回宽大的袖管里。
  “立刻跟贾家把关係割乾净。”
  “別说去厂里走关係,就算你易中海把这条老命搭进去,也填不满周永恆挖的这个坑。”
  “以后这九十五號院里,见到东跨院的人都给我绕著道走,谁敢再去硬碰硬,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易中海那张原本因为急躁而充血的脸,此刻慢慢褪去了所有的顏色。
  他跌坐在那个矮马扎上,看著火盆里渐渐暗下去的炭火,后脊梁骨躥起一股冻透四肢百骸的阴寒。
  与此同时的东跨院正房里。
  外头肆虐的风雪和彻骨的寒冷被那两扇糊著厚实高丽纸的木格窗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屋里那盘火炕从中午就开始烧。
  充足的无烟煤块在炕洞里散发出连绵不绝的热力。
  整个屋子被烘烤得仿佛能把人身上的每一寸关节都熨帖开来。
  刘语嫣实在耐不住这燥热的温度。
  她早早將那件夹了厚棉絮的旧冬衣褪到了手肘处。
  上半身只穿著一件领口盘扣解开了两颗的单薄碎花布褂。
  她毫无防备地趴在那张铺著粗布的炕桌上。
  乌黑柔顺的长髮因为出汗而有几缕黏在雪白修长的脖颈侧面。
  手里正握著一支吸满了红钢笔水的旧钢笔,专心致志地在一张手绘的四合院势力图上写写画画。
  周永恆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走进来,身上还带著外面西山老猎道上未曾散尽的冰雪寒气。
  那股子冷厉的风被他关门的动作顺势截断在门外。
  他隨手把那件沾了贾东旭尿骚味的棉袄脱下来掛在墙边的衣鉤上。
  只穿著一件贴身的粗线毛衣,脚步无声地走到火炕边缘,直接挨著刘语嫣坐了下去。
  一冷一热的体温交匯在这极近的距离里。
  周永恆身上那股在雪地里搏杀后残留的冷硬气息,混杂著从他宽厚胸膛里透出的雄性热力,瞬间包裹了刘语嫣周围的空气。
  刘语嫣握著钢笔的手指没来由地顿了一下。
  那种极度的温度反差让她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她没有回头去躲,只是借著看图纸的动作,將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仰,薄薄的背脊似有若无地蹭过周永恆的胸腹边缘。
  周永恆的视线顺著她的长髮滑落到那张铺开的图纸上。
  他的右手从背后探过来,带著薄茧的宽大手掌直接覆在刘语嫣那只拿著钢笔的小手上。
  粗糙的指腹毫无保留地摩擦著她细腻的手背。
  这种名为握笔教学、实为圈地盘的动作,被他做得名正言顺且极具侵略性。
  周永恆温热的呼吸直接喷洒在刘语嫣耳廓后的那片敏感肌肤上。
  低沉的嗓音贴著她的耳膜擦了过去。
  “握笔的力气用偏了,这个叉画得不够乾净。”
  周永恆说著,大掌带动著那只纤细的手,在纸面上那个代表贾东旭的名字上,重重地划下了第二道交叉的红线。
  这股霸道的力道让陈旧的钢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崩开了一点微小的缝隙。
  一滴殷红如血的钢笔水吧嗒一声,落在了刘语嫣白嫩的手背骨节处。
  这滴红色的液体带著常温的凉意,沿著她手背上那些青色的血管纹理,极其缓慢地向指缝间流淌洇散,宛如一朵正在悄然盛开的刺目小红花。
  刘语嫣看著那片顺著指缝滑落的红色印记,不仅没有挣脱那只箍著自己的大手。
  她反而顺著周永恆的力道,將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进了他结实的怀抱里。
  她那双带著几分狐狸般狡黠的眼睛微微上挑。
  “姐夫,这红印子怎么都擦不乾净了。”
  “您这吃干抹净的手段,倒是连点反悔的余地都不给人留。”
  周永恆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他没有急著去拿抹布,而是用自己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拇指,直接贴合上那片被红色液体浸染的肌肤。
  他慢条斯理地、带著一种近乎蛮横的细致,用指腹一点一点將那些红墨水在刘语嫣的皮肤上抹平。
  粗糙的摩擦感让那片肌肤很快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周永恆將脸埋进她散发著清香的髮丝间。
  他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懂的双关暗语进行著极致的权力博弈。
  “吃了我的算计,总得让人家连皮带骨地留点记號。”
  “这头一盘菜算是端上桌了,下一个,你打算拿谁来给我练手。”
  刘语嫣从他的指缝间抽出那只被揉搓得发红的手。
  她的指尖越过那片鲜红的叉號,在那张复杂的图纸上缓缓滑动。
  这指尖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同样被標註了重点记號的名字上。
  她带著几分气喘的声音里满是看好戏的从容。
  “那得看姐夫想怎么拆他们的骨头了。”
  刘语嫣的指尖在那个名字上轻轻叩了两下。
  “院方查抄那套房子违规多占的开庭传票,明天上午就要送到街道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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