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他有点怕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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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徉还在说:“你的同族也会守口如瓶,放心吧,你是清白的,我不会標记你。”
  第三席说不上什么感受。
  这大概是他九年人生里最难堪的一天。
  明明他已经试著接受她了,结果她不要他!
  情绪剧烈,他又想咳嗽,但是这次忍住了。
  “......你以为我就想要你吗,才不是!我最討厌野猪了!”
  苏徉立刻压低身体:“野猪吃小孩咯!我创飞你!”
  嚇得第三席转头就跑,路上被自己尾巴绊了一跤,笨重地砸在地上。
  欺负小孩有点不地道,苏徉听见闷哼,也忍住没笑。
  但还是泄露一点声音出去。
  第三席听见,自己爬起来,头也没回地跑没影了。
  身体这不是挺好的吗,跑的多快。
  苏徉想著也转头。
  捏著鼻尖,把鼻子提起来。
  虽然一时喘不上气,但这样就不会把鼻子戳进汤碗里。
  完美!
  -
  “后来呢,那个驯养师什么样?”
  南屿群岛。
  谢利还在追问。
  第三席有些不悦,“她和苏徉绝对不会是一个人。”
  虽然身型很像,他第一眼也险些看错。
  但绝对不会是的,如果真是她,他岂不是连自己的驯养师都认不出?
  第三席不想承认这一点。
  而且说起来时隔太多年,他现在只记得羊角大王的圆眼睛尖鼻子和厚嘴巴,和一身野猪味儿。
  那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够自然生长出来的......
  第二席的指尖磕在桌上,饶有兴趣地旁听:“继续。”
  都指著他说,他喉咙不干吗。
  第三席背过身撩起面纱喝水。
  “我生病了一直在臥床休息,她偶尔就会过来看我。”
  说到这里,第三席鬱气更盛,几乎要呕死。
  也就是他负气跑开的篝火晚会之后,同族的兽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大批追求起羊角大王。
  羊角大王不露脸改为戴假头套,也不知道是谁给她搓出来的。就知道献殷勤的一群狗东西!
  长长的野猪獠牙又尖又硬,她每次都用这个嚇他。
  第三席感觉自己疯了,看久了居然觉得她那样也挺可爱的。
  童养夫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
  第三席表情陡然扭曲。
  但是那些该死的贱人!一直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卖弄风骚!
  他那时候年纪小,没什么风情可展露,就算假装不经意地露出皓白手腕,也只会被她嘲笑说像鸡爪子。
  换成別人说,第三席非得夹死对方。
  他那段时间真是被气的够呛,三天两头就得找兽医,头晕眼花还鼻塞闻不到味道。
  羊角大王不仅不怜惜,还一直站在他窗前大笑,笑到拍腿,笑到肚子痛。
  时至今日,第三席都不知道她到底在笑什么。
  “兽医哈哈!看兽医!”
  苏徉真是服了自己,这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戳中了她的笑点,她一看见幼年第三席躺在床上需要看兽医就觉得好好笑。
  一扭头,长长的獠牙就戳出去,还顺便打翻了他家里阳台上的一株植物。
  苏徉给他捡起来,装模作样拿著看了一阵,说:“你这花养的不行啊,让兽医一起看看吧。哈哈哈哈哈。”
  野猪头套一颤一颤的。
  她扬长而去。
  后面第三席隱忍地把自己的花盆扶好。
  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被笑话体弱,自然非常愤怒。
  但后来他发现,不管是谁请兽医,羊角大王都要笑个不停,有时候还追在兽医身后顛顛的乐。
  无缘无故的,她到底在笑什么?
  太嚇人了。
  他有点怕她了。
  -
  走出老远,苏徉才把闷在脸上的头套摘下来,露出她恢復原本容貌的脸。
  篝火晚会上,第三席走掉之后,她和夜光的连接终於微弱到没法维持,擬態自然而然消失了。
  苏徉第一时间没能发现,还是被她逼问的九方老头先愣住。
  不可思议地指著她:“你你你——”
  苏徉:“我我我?”
  她跑去照水,才发现容貌恢復了。
  气味也在逐渐改变回来,但不知道为什么速度缓慢。
  小羊处於从猪又变回羊的过程里,现在还是四不像。苏徉实在看不下去,把它收回精神领域。
  稀罕地摸著自己的脸,心有余悸。
  再也不喜欢大开大合大刀阔斧大鼻子劈山的长相了。
  “蚀变体,有蚀变体靠近!”
  听见声音,在做各自事情的兽人都纷纷踏出家门。
  看见她蹲在一边,不著痕跡围拢过来。
  这就是驯养师原本的样子吗?
  虽然在篝火晚会惊鸿一瞥,但到底没有白天清楚。
  鼻尖嗅到了淡淡的香,没有了野猪味阻隔,轻轻悠悠地飘荡过来。
  “她、她的脸......”
  愈发浓密柔顺的黑髮凌乱散在身后,愈发显得皮肤透白,侧顏姣好。嘴角微微翘著。
  “为什么之前会是那样子的长相?是吃了什么中毒了吗?”
  “还是......故意考验我们?”
  “遭了,我那时候对她无感没有表白,现在再去她会不会以为我只是肤浅的看脸?”
  “可是真的气味也不一样了,好喜欢......”
  兽人们惴惴不安,又后悔之前没有给她留下深刻印象。
  “这样看来,小三也真够幸运的。之前我还劝他女大二十三抱个大金砖......现在我能不能和他抢?反正他年纪还小,找驯养师也不急。”
  “不像我,我年纪大一点但又不是太大,身体有弹性又知情识趣。”
  兽人们隔著面纱交换眼神,发觉苏徉没有要在第三席面前暴露真面目的想法后,所有人也自觉不去告诉他。
  同族默契不仅展现在战斗上,还表现在坑自己人和撬墙角身上。
  苏徉不知道这些雄性心眼子多多,她看著漂洋过海前来的蚀变体——是只大蝎子。
  看著和第三席有些像。
  苏徉踮脚,抬手挡住阳光,隨口问:“海上还有蚀变体吗?怎么过来的?”
  立刻有人接话:“游过来或者飞过来。”
  苏徉吐槽:“那还真是不远万里啊。”
  “这个蚀变体有些眼熟......是蝎子他们家排行第二的兽人。”
  九方老头拄著拐杖,一眼就认了出来。
  “几年前他的驯养师死亡,他就疯了,自己离开了岛屿。”
  现在却又变成蚀变体回来,实在让人唏嘘。
  兽人的驯养师一旦死亡,他们的下场多是殉情或被蚀变污染,极少数才能寿终正寢。
  那只蝎子蚀变后畸形丑陋,甲壳坑坑洼洼,似乎跋山涉水流浪了很远。
  身体断裂处被再次撕裂开,里面恶臭的脓水让苏徉下意识屏住呼吸。
  回过神瞟见身边一群人,被嚇了一跳。什么时候来的这么多。
  “惊扰到您了吗?”
  兽人们细声细气:“您不要为此难过,这些是我们的宿命,能陪伴驯养师死去是我们的莫大荣耀。只有殉情才能证明我们的真心。”
  苏徉:“......生命诚可贵,倒也不用这么贞烈。”
  远处的兽人动手杀掉了蚀变体,都注意挡著没让苏徉亲眼看见。
  旁边人体贴转移话题:“您喜欢吃鱼还是吃什么呢?我们虽然是不能下水的种族,不能为您表演海上游泳,但可以飞到天空捕捉猎物呢。”
  苏徉乾笑两声:“现在也不是吃饭的时候吧。”
  蚀变体的尸体要焚烧处理,烟很呛,苏徉又把头套戴上了。
  听见身后咳嗽声,是第三席过来送他兄长一程。
  兽人:“小三,別难过。”
  苏徉斜眼。
  第三席似乎在家里排第三,大家在没有名字的前提下都叫排行。
  小三。
  她在嘴里念了一遍,决定等回去再这么叫他。
  现在的第三席失去亲人有点可怜,苏徉不创他了。
  第三席却分散了注意力在她身上。
  兽人死亡是很常见的事,他的很多兄弟都死掉了,他们为同伴默哀过后,就会如常过自己的生活。
  堵塞的鼻子好像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心跳忽然狂乱加速。
  怎么回事,他的病不仅没好,还愈演愈烈。
  但还没等他仔细分辨,忽然有一阵大风吹过,有个兽人的脸露出一点。
  他看著苏徉的方向,期待道:“呀,我的脸被看到了,要被驯养师负责了呢!”
  苏徉:这未免有点太刻意了吧?你语气里的欣喜要不要收敛一下呢?
  第三席捏紧拳头。
  成年兽人也这么不要脸!
  正想发火,余光瞥见一抹彩色的身影静静出现在海面上。
  苏徉也看见了,就噔噔噔跑过去。
  “你还敢回来!”
  鱼只是看她。
  身体里传来极寒冻土似的声音:
  “看来我要重新制定岛上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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