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我是来拿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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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北。长白山腹地。
  时间回溯到沈裕进入祖陵阵法后的第三天。
  暴风雪已经连下了四十八个小时。林海雪原中的积雪深达腰际,气温降至零下四十度。这是一种足以在几分钟內冻死成年人的极端物理环境。
  在这片生命绝跡的死白深处,坐落著一座完全由黑色火山岩垒砌而成的庞大建筑群。
  万兽山庄。
  这里没有飞檐斗拱,没有雕樑画栋。只有高达十几米的黑色石墙,以及墙头上密布的带有倒刺的铁丝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生肉腥味和野兽排泄物的骚臭味。
  山庄正中央的议事大殿。
  没有生火。大殿內部的温度和外界几乎一样。十二根粗大的石柱支撑著穹顶,每根石柱上都锁著一头体型超过三米的变异西伯利亚虎。这些猛兽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嚕声,绿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
  大殿正上方,铺著一张完整的白虎皮的宽大石椅上,坐著一个老人。
  老人身材魁梧,穿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老旧皮袄。头髮和鬍鬚皆白,像钢针一样根根倒立。他的脸上布满了如同刀劈斧砍般的皱纹,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著一种属於顶级掠食者的残忍和精明。
  白虎一族的现任族长。白老爷子。
  在大殿的两侧,分別坐著八名穿著兽皮、面容阴鷙的族中长老。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
  站著一个人。
  王胖子。
  他身上的防寒服已经被撕成了布条,上面掛满了一块块暗红色的血冰。他的左臂软绵绵地垂著,明显脱臼。腹部缠著几圈脏兮兮的绷带,隱隱渗出鲜血。
  他手里倒提著那把枪管已经弯折的双管猎枪。
  胖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呼出的白雾在眉毛上结成了冰霜。他没有跪,也没有低头,用一种街头混混打架前看死人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高台上的白老爷子。
  “吧嗒。”
  鲜血顺著胖子的裤管,滴在黑色的石板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整个大殿死寂无声。只有野兽粗重的呼吸。
  “你一个人,杀穿了外门的十三道兽栏。”
  白老爷子开口了。声音像是在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硬扛著三头变异雪獒的撕咬,走到这大殿里。”
  老人的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著胖子。
  “为了什么?”
  胖子扯动了一下满是乾涸血跡的嘴角。
  他没有废话。
  直接將右手伸进贴身的內衣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然后。
  “噹啷。”
  他將一块沾著体温和鲜血的东西,直接扔在了身前两米远的青石板上。
  那是一块玉。
  一块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呈现出半透明乳白色、边缘有著明显断裂痕跡的半圆形玉璧。玉璧的表面,雕刻著极其繁复的云纹,中心隱约可见半个虎头的图腾。
  玉璧在石板上弹跳了两下,静止不动。
  大殿两侧的八名长老,原本冷漠的眼神在看清那块玉璧的瞬间,骤然收缩。几个人甚至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高台上的白老爷子,脸色剧变。
  他那张犹如生铁铸造的脸庞上,原本的从容和残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呼。”
  白老爷子猛地站起身。石椅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没有走下台阶,而是直接从三米高的高台上跃下。沉重的身躯落地,震得大殿的地面微微发抖。
  他快步走到那块玉璧前,没有嫌弃上面的血污。
  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手指粗大如胡萝卜的手,將玉璧捡了起来。
  白老爷子用拇指指腹,死死地摩挲著玉璧边缘断裂的纹路,以及那半个虎头图腾。
  手,在发抖。
  “这玉璧……”
  白老爷子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失去了作为族长的威严,带著一种不敢置信的颤音。
  “这是老二的!”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如同猛兽般的眼睛死死地钉在胖子的脸上。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胖子的五官、体型,试图在这个陌生的胖子身上寻找某种熟悉的痕跡。
  “你是……老二的儿子?!”
  一句话。
  在大殿內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可能!”左侧首席的一名独眼长老拍案而起,怒视著胖子。
  “白宗烈当年违背族规,私自与山外的凡人女子结合,玷污了白虎一族的血脉!他早就被剔除族谱,逐出山庄了!”
  独眼长老的声音里透著浓烈的厌恶。
  “一个被驱逐的弃徒,生下来的野种。怎么可能有命活到现在?还敢拿著玉璧回来认祖归宗?”
  白虎一族,主宰杀伐。他们对血脉的纯度有著近乎病態的执著。在他们看来,白虎的血脉是远古战神的传承,必须与同样拥有高维力量的遗族结合。与没有任何法则力量的普通人类交配,生下来的只能是血脉稀薄的废物。
  是对整个族群的侮辱。
  胖子看著那个独眼长老,又看了看站在面前双手发抖的白老爷子。
  他咧开嘴,笑了。
  笑容里带著一种不管不顾的光棍气。
  “认祖归宗?”
  胖子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
  “胖爷我在潘家园倒腾明器的时候,你们这帮老骨头还不知道在哪个雪窝子里啃生肉呢。谁他妈稀罕认你们当祖宗。”
  胖子用那把报废的猎枪指了指白老爷子手里的玉璧。
  “这破石头,是我爹留下的。他说这是万兽山庄的信物,拿著它,能进后山。”
  胖子的眼神骤然变冷。
  “我今天来。不是来走亲戚的。”
  “我是来拿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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