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重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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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重头戏
  中午休息时,景恬还没走。
  她蹭了剧组的盒饭,坐在陆寻旁边,眼睛还红著:“陆导,刚才那场戏————我哭得妆都花了。”
  “正常,”陆寻扒著饭,“好戏就是让人哭的。”
  “蜜姐演得真好,”
  景恬小声说,“我现在觉得————她是个真正的演员了。”
  “她本来就是。”
  陆寻说,“只是以前没人给她机会演这样的角色。”
  “那我呢?”
  景恬突然问,“我什么时候能演这样的戏?”
  陆寻看了她一眼:“《时空恋旅人》里你的角色也很出彩。
  演戏要一步一步来。”
  “我知道,”
  景恬低头,“我就是著急。
  看蜜姐演得这么好,我也想快点进步。”
  “急没用,”
  陆寻放下筷子,“杨蜜为了这个角色,在密云关了两个月,瘦了十几斤,每天写日记体验角色。
  你要是也能做到,下次我给你写个剧本。”
  景恬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陆寻说,“但前提是,你得先证明你能吃这个苦。”
  “我能!”
  景恬立刻说,“我现在就开始准备!”
  看著她认真的样子,陆寻笑了。
  这丫头有股劲儿,跟杨蜜有点像。
  都是那种认准了就不回头的性格。
  这样的人,只要给对机会,都有机会能成。
  下午拍的是適应生活的戏。
  小杰第一次看到电视,第一次用抽水马桶,第一次吃到冰淇淋。
  陈默的表演非常自然。
  那种对陌生事物的好奇和恐惧,被他演得活灵活现。
  有一场戏是陈默第一次吃冰淇淋,他舔了一口,眼睛睁得大大的,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乾净得让人心疼。
  “cut!过!”
  陆寻很满意。
  孩子戏最难拍,因为孩子不会“演”,只能引导他进入情境。
  陈默这两个月跟杨蜜一起生活,已经把“小杰”这个角色內化了。
  他的反应,很多时候就是小杰真实的反应。
  相比之下,杨蜜的戏更难。
  她要演的是“不適应正常生活”。
  有一场戏是乔伊第一次睡在真正的床上。
  不是房间里的那张破床,是母亲为她准备的、铺著乾净床单的床。
  杨蜜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镜头推进。
  她的表情很复杂。
  有终於能睡在安全地方的放鬆,有不习惯柔软床垫的僵硬。
  有对这一切是否真实的怀疑,还有深藏在眼底的恐惧。
  她翻了个身,侧躺著,抱住了枕头。
  然后,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
  像是在確认气味,確认这一切不是梦。
  最后,她哭了。
  无声的眼泪,顺著眼角流进枕头里。
  那不是悲伤的哭,是“终於可以哭了”的释放。
  “cut!“
  陆寻喊了停,但没马上说话。
  他看著监视器里的杨蜜,心里清楚:这场戏又成了。
  乔伊这个角色最难的地方,不是囚禁时的绝望,是获救后的“重建”。
  如何从一个被剥夺了一切的人,重新变回一个人。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细腻的表演。
  而杨蜜,做到了。
  “陆导,”
  胖虎小声说,”杨蜜现在这演技————我敢说,国內同龄女演员里,没人能比。”
  “还差一点。”陆寻说。
  “还差什么?”
  “差一场真正封神的戏。”
  陆寻翻到剧本第六十五页,“后天要拍的那场。
  乔伊接受电视採访,第一次面对公眾讲述自己的经歷。
  那场戏,才是真正的考验。”
  胖虎看了看剧本,倒吸一口凉气。
  那场戏长达七分钟,全部是乔伊的特写镜头。
  她要面对镜头,平静地讲述七年囚禁的经歷,但在平静的表面下,要有暗流汹涌的情绪。
  而且,这场戏是长镜头。
  一镜到底,不能剪辑。
  任何一点失误,都要重来。
  “她能行吗?”胖虎担心。
  “不知道。”陆寻实话实说,“但我们必须试试。”
  收工时,天已经黑了。
  杨蜜卸了妆,准备回家。陆寻叫住她:“明天休息一天。”
  “休息?”杨蜜愣了,“不拍了吗?”
  “不拍了,让你调整状態。”
  陆寻说,“后天那场採访戏,很重要。你需要时间准备。”
  杨蜜明白了:“那场长镜头?”
  “对。”
  陆寻递给她一张纸,“这是我让编剧重新修改的台词,更克制,但也更有力量。
  你拿回去看看,有什么想法隨时找我。”
  杨蜜接过台词纸,看了眼第一行:“记者:乔伊女士,你能描述一下那个房间吗?”
  下面是她要回答的內容。
  不是描述房间的物理细节,是描述那种“感觉”。
  “好的,陆导。”
  杨蜜把纸小心地折好,“我会好好准备。”
  “还有,”
  陆寻顿了顿,“后天那场戏,我会让所有人都离开,只留摄影师和录音师。
  你一个人面对镜头,就像乔伊一个人面对记者。
  这样能帮你进入状態。”
  杨蜜点头:“明白。”
  她走了。
  陆寻站在单元楼门口,看著她的车远去。
  后天那场戏,会是整部电影的高潮,也是杨蜜演技的终极考验。
  如果她撑住了,这部电影就有了灵魂。
  如果她撑不住————那就重拍,直到她撑住为止。
  但陆寻有种预感。
  杨蜜会撑住的。
  因为这两个月,他已经看到这个女孩身体里蕴藏的力量。
  那不是明星的光环,不是流量的加持,是一个演员最本质的东西:
  把自己完全交给角色的勇气。
  “寻儿,想啥呢?”胖虎走过来。
  “想后天的戏。”陆寻说。
  “紧张?”
  “有点。”
  陆寻笑了,“但更多的是期待。
  我想看看,杨蜜到底能飞多高。”
  “她会飞得很高的。”
  胖虎说,“因为你给了她翅膀。”
  陆寻没说话。
  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夜空。
  冬夜很冷,但星星很亮。
  就像电影的路,虽然难走,但前方有光。
  二月五號,拍摄第二十二天。
  採访戏。
  ——.
  清晨六点,杨蜜就醒了。
  她没开灯,坐在床上把修改后的台词又背了一遍。
  揣摩每句话背后的情绪。
  乔伊在描述那个房间时,用的是平静的语气,但每个字都带著七年的重量。
  七点半,她到了片场。
  摄影棚被布置成了电视台採访间的样子:
  一张沙发,两把椅子,一台摄像机对著沙发。
  背景是深蓝色的幕布,灯光打得很柔和。
  这是陆寻要求的,他要让整个画面看起来“安全”,从而反衬出乔伊讲述內容的残酷。
  棚里异常安静。
  按照陆寻昨天的安排,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其他人都被清场了。
  阿斌在调整机位,李聪在测试麦克风。
  胖虎蹲在监视器旁边啃包子,看见杨蜜来了,赶紧把包子藏到身后。
  “蜜蜜来了,”
  胖虎含糊地说,“陆导在里头跟阿斌交代事情呢。”
  杨蜜点头,走到採访区坐下。
  沙发很软,但她坐得很直这是乔伊七年囚禁养成的习惯:
  时刻保持警惕,连放鬆都不敢。
  陆寻从监视器棚走过来,手里拿著分镜本。
  “感觉怎么样?”他问。
  “紧张。”
  杨蜜老实说,“七分钟的长镜头,我怕中间断掉。”
  “断了就重来。”
  陆寻在她对面坐下,“但我要告诉你,这场戏的关键不是完整”,是真实”。
  哪怕你中间卡住了,只要情绪是对的,我们都可以用。
  所以不要想著不能出错”,想著这就是乔伊第一次面对公眾的真实状態”。
  ,杨蜜深吸一口气:“明白了。”
  “还有,”
  陆寻指了指沙发旁边的位置,“待会儿我会坐在摄像机后面,扮演那个记者。
  我会问你问题,你要对著镜头回答,但是眼睛要看我。明白吗?”
  “看镜头还是看你?”
  “看我。”
  陆寻说,“乔伊是在跟记者对话,不是在对观眾演讲。
  她要看著提问的人,才能保持那种对话感。”
  杨蜜点头。
  陆寻站起来:“给你半小时准备,九点开拍。”
  他走回监视器棚,胖虎凑过来:“寻儿,真就一镜到底啊?
  万一中间忘词了,或者情绪崩了————”
  “崩了就崩了,”
  陆寻说,“乔伊在那种场合,情绪崩了才真实。
  我们要的不是完美的表演,是真实的反应。”
  “可这是长镜头,一崩整个都得重来。”
  “那就重来。”
  陆寻看了胖虎一眼,“胖虎,好戏都是磨出来的。
  杨蜜今天的状態,能撑得住。”
  胖虎不说话了。
  他知道陆寻的脾气。
  一旦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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