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做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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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闻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著怀里进退两难的曲柠,眼底翻涌著浓烈的恶意。
  他太享受此刻她濒临崩溃的模样了。那是对她无视他、算计他、给他下药的最好惩罚。
  就在顾正渊准备追问的零点一秒前,顾闻开口了。
  “叔叔。”
  顾闻的语调在一瞬间恢復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
  没有酒后的暗哑,没有情慾的黏连,乾净得仿佛他端坐高台。
  水下,却毫不留情地施加了一道重力。
  “唔!”曲柠双眼猛地睁大,捂紧嘴巴、牙齿咬在掌心上,阻断了剩下所有的声音。
  “林总今晚设宴。我在二楼客房醒酒。”顾闻面不改色,声线平稳,“听到小婶婶摔倒的声音。林总让她来送茶水果盘,没走稳,磕了一下。”
  电话那头,顾正渊沉默了一秒。
  “磕得严重吗?”顾正渊问。
  “不清楚。”顾闻单手把曲柠往怀里按了按,让她严丝合缝地贴著自己。
  他在她耳边吹气,对著手机却是一副冷漠旁观的语气,“我走出来的时候,她摔坐在地上,裙子湿了。手机掉在脚边。”
  每一个字都无懈可击。
  每一个字都在说谎。
  曲柠痛得直不起腰,身体不受控制地贴近他。
  顾闻居然在帮她圆谎。但这种“帮”,比直接揭穿她更让她感到灭顶的恐惧。
  电话那头。
  “叫家庭医生给她看看。”顾正渊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柠柠眼睛刚復明不久,遇到突发状况容易惊慌。你別嚇到她。”
  別嚇到她。
  顾闻扯了一下嘴角,笑得很假。
  “好。”他看著曲柠通红的眼尾,慢条斯理地回復,“我会照顾好她的。”
  “嗯。辛苦。我过去大概三十分钟,让你小婶婶等著我。”顾正渊说。
  “不用!”曲柠头皮发麻。
  她立刻深吸一口气,迅速找回理智:“正渊,我没事。就是膝盖磕破了点皮,我擦点药就好了。”
  顾闻垫在她身下,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他著实有些醉了。
  但扣在她身上的两只手没有丝毫收敛。
  曲柠忍著没动,哄著顾正渊,“你才出差回来,很累,別折腾了。我明天一早去找你,好不好?”
  “真不用我过去?”
  “真不用。”曲柠闭上眼,水珠顺著下頜滴落,砸在锁骨上。
  她的左手死死扣著浴缸边缘的瓷砖,发出令人牙酸的微响,“我真的想睡了。”
  “好。”顾正渊妥协了,语气放缓,“伤口处理好了给我发个照片。晚安。”
  “晚安。”
  通话结束。屏幕的光亮在水面上晃动了两下,彻底暗去。
  顾闻隨手將那部沾水的手机扔在浴缸外的大理石地砖上。
  啪嗒一声脆响。
  他欣赏著曲柠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嘴角勾起讥誚的弧度。
  “装得真像。我叔叔就喜欢你这副懂事的样子?几句谎话就把他骗得团团转。”
  曲柠低著头,没有说话。
  她的视野边缘开始模糊,胃里烧著一团火,顺著脊椎一路向上,將理智的防线一寸寸烧熔。
  但她的愤怒,远胜过欲望。
  在顾闻毫无防备的瞬间,她的左手从水下急速抽出,带起一片飞溅的水花。
  “啪!”
  一记极度响亮的耳光,打得顾闻的脸偏向右侧。
  她掌心震得发麻,连带著手臂都在颤抖。
  顾闻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耳道在嗡嗡作响,那张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的白皙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红痕。
  “你不要脸!”
  他保持著偏头的姿势,足足过了五秒钟。
  才缓慢地转过头,舌尖顶了顶被打的左边口腔內壁,尝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打爽了?”顾闻盯著她,嗓音哑得完全变了调。
  “啪!”
  又是一巴掌,还是右脸。
  右脸叠了两个巴掌印的顾闻,不怒反笑。
  他视线下移,扫过她湿透的运动服。布料紧紧贴在身上。
  “我不要脸?”他抽出手来,修长的五指在灯光下转动,手背上蒙著一层水珠。
  他双指搓动著,像正在吐丝的茧。
  “嘖。我酒是你餵的,人是你扶进来的,衣服是你脱的,就连药,都是你送进我嘴里的。你爽完了,甩我两巴掌,骂我不要脸?”
  “我教育我大侄子,不需要讲道理。”曲柠被戳脊梁骨,意识稍有回笼。
  她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耗下去,她会被药物变成一滩没有尊严的烂泥。
  必须走。
  双手用力撑住浴缸边缘,试图站起来跨出去。
  水流哗啦啦地从她身上往下淌。运动长裤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往下坠。刚直起腰,膝盖离开水面不到十公分。 脚掌在陶瓷壁里打滑,完全踩不住。
  “啊……”
  她短促地惊呼出声,身体彻底失去平衡,重重地砸了回去。
  这一摔,她整个人正面朝下,直接扑进了顾闻的怀里。双退不自觉地分开,直接胯坐了下去。
  “唔!”
  水花疯狂涌出浴缸边缘,漫过地砖。
  曲柠的脸撞在顾闻结实的胸膛上。但比碰撞更可怕的,是彻底贴合的触感。
  她大脑宕机,双手慌乱地去推他的肩膀,拼命想要爬起来。
  “別动。”顾闻粗喘著,一把搂住她的腰,不让她在危险线上乱动。
  那颗粗製滥造的兽药,曲柠咽下去了一半,他刚才用嘴硬生生渡过去时,也吞下了另一半。
  他以为自己能靠著强大的自控力压制住,他以为他能像个高高在上的观眾一样,看曲柠卸下面具、主动向他求欢。
  但他高估了自己。
  即便只是她的气息,甚至是她沾染过的空气,都在疯狂摧毁他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的防线。
  何况,他还是磕了药的,猪牛羊都能放倒,他现在的状態和畜生差不多。
  “做吗?”顾闻的手已经扣紧了她的腰。
  曲柠听见自己的心跳。
  太快了,快到胸腔发疼,快到能感受到颈动脉在皮肤下一跳一跳地鼓胀。
  她低头看著顾闻,头髮湿著贴在额前,两边脸颊一白一红,红的那半张是她刚扇的。
  瞳孔因为药效扩得很大,虹膜被压成一圈极细的深棕色。
  但他环在她腰上的手,没有再往下。他在等她回答。
  曲柠觉得讽刺。
  药渡了,衣服湿透了,摸遍了,连顾正渊的电话都当著面打了一通,他居然还问一句“做吗”。
  好像她说不做,他真的会鬆手。
  “你问我做不做?顾闻,药不是你塞我嘴里的,现在装什么绅士?”
  顾闻拇指按在她腰侧,深深陷入皮肤,“我在给你选择。”
  “不需要。”
  “那就是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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