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新世纪苏培盛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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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曲柠忽然俯身凑近他,湿透的额发垂下来,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我討厌你。”
  顾闻瞳孔收缩了一瞬。
  曲柠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悄悄话,“从第一次见面,你用打火机试探我的时候,我就討厌你。”
  顾闻盯著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药效催得泛红,瞳仁放大,水汽蒙了一层又一层。
  她说討厌他,从第一次见面就討厌他。
  可是左为燃不也是拿刀子在她面前比划吗?凭什么那疯子又能登堂入室呢?
  顾闻忽然笑了,笑容自嘲、又疲惫。
  “你知道吗,曲柠。”
  他鬆开一只手,抬起来,湿漉漉的指尖拨开她贴在脸颊上的碎发,动作很轻,“我最后悔的,不是刚认识你时,没有帮你。而是认识你。”
  不认识她,他就是高高在上、毫无软肋的顾家大少。
  他照样可以讥誚看待人世间百情百景,看著世人因利益挣扎露出諂媚的面目。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需要装疯卖傻、需要掩耳盗铃……去缠住一个不应该的女人。
  顾闻的手指停在她耳后,指腹顺著她耳廓的位置游走。
  “你说得对,不是谁都有资格站在岸上看戏。”
  这是曲柠上次在浴缸里对他说过的话。下一句是:你也脏了。
  顾闻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被水声盖过,“是我脏了。”
  曲柠不看他的眼睛,不看他湿透的睫毛根部沁出的红血丝,不看他右脸颊上她扇出来的两层叠加的指印。
  “装什么?”她嗓音发紧,“你本来心就是脏的。”
  浴缸里的水温在往下降。
  顾闻注视了她很久。
  他身上的药效同样在发作,喉结滚了好几回,手臂上的筋肉绷得发硬,青色的血管在前臂皮肤下凸起。
  但他一直没动。
  从头到尾,从她摔进浴缸到现在,他做了很多逾矩的事。
  唯独最后那条线,他没跨。
  因为她没说可以。
  顾闻忽然开口。“起来。”
  他鬆开了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双手撑住浴缸两壁,把自己往后退了一段。空出足够她起身的距离。
  他闭上眼,后脑勺磕在浴缸壁上,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听不清字眼的粗口。“滚,现在就滚。”
  曲柠没有犹豫。
  双手撑住浴缸边沿,膝盖打颤,腿根发软,湿透的运动裤往下坠了一截。她咬著牙,一条腿跨出去,脚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冷意从脚心窜上后脑勺,短暂地把体內的燥热压了半寸。
  她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拳头砸在浴缸壁上的声音。
  闷响。
  然后又是一拳。
  水花飞溅。
  接著是粗重的、死命往下压的喘息。
  冷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哗——
  曲柠带上浴室门,走动间,衣服箍在身上,每喘一口气都带动布料擦过皮肤。
  她手脚僵直地给自己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就著湿漉漉的头髮,把自己裹进被窝里。
  二十分钟。四十分钟。她蜷在被窝里,额头抵著膝盖,牙齿紧咬,没让自己发出半个音节。
  一个小时后,峰值终於过去。灼烧退成钝痛,浑身骨头缝里泛酸,像发了一场四十度的高烧突然被退下来,只剩虚脱。
  她看了一眼床头钟。凌晨十二点四十七。
  一个小时零四分钟。
  顾闻在浴缸里泡了一个小时零四分钟。
  “顾闻。”她站在浴室门口,没进去。
  没人应。
  “你死了没有?”
  她推开门。他靠坐在浴缸壁上,后脑勺搁在缸沿,脖子仰著。上半身赤裸,皮肤发青,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铺了一层。西裤贴在大腿上,裤脚泡在齐小腿深的积水里。
  嘴唇紫的。
  曲柠蹲到浴缸边,伸手探了一下水温。
  冰的。十二月的自来水,没加热,不到十度。
  她又伸手,摸他额头。
  烫。
  曲柠拍了一下他的脸。
  没反应。
  又拍。这回落在他右脸颊上,正好叠在之前两个巴掌印上面。
  “嘶——”顾闻偏了一下头,眉心拧起来,没睁眼。
  “发烧了,出来。”
  他含混地蹦了两个字,听不清。
  “说人话。”
  “……滚了没。”
  他爹妈给他起的“顾闻”二字真没错,嘴里除了“滚”就没第二个动词。
  “没滚。你死在我浴缸里太晦气,我以后还要用。”
  顾闻终於掀开眼皮。那双眼睛红得不成样子,瞳仁散著,盯了她好几秒才聚焦。
  “別碰我,药效没过。”他打断她,嗓子像被砂纸从里面磨了一遍,“你碰我,我不保证能忍。”
  曲柠把手收回来。
  她看著他。
  他咬著后槽牙,脖颈上的筋一根一根地绷著,酒精放大了药效,他比她忍得更难受。
  “那颗药,是我的错。”曲柠站起身来,“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浴室里沉默了几秒。
  “曲柠。”
  “嗯。”
  “你说討厌我。从第一次见面就討厌。”他的声音隔著水汽传出来,很闷,“……是真的?”
  “是。”
  “行,出去,我死不了。”
  曲柠裹著被子、瞪著眼睛在床上躺著。
  顾闻也在浴缸冷水里泡到凌晨一点多,直到他的助理周扬让佣人递了新衣服进来,才匆匆送他去医院。
  他走之前,回头看了曲柠一眼,想问她“去不去”,又想起她说的那句——
  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討厌你。
  他闭上眼睛,別开脸,让目不斜视的周扬转达,“问她用不用去医院!”
  周扬看著两人相差不过五米的距离,以顾闻的音量,就是瞎子都能听得到,偏偏要他传达。
  不知道这个祖宗又犯了什么病。
  但还是被苏培盛一秒附体,微微压弯腰不去看卷在被窝里的曲柠,“林二小姐……”
  话没说完,就被曲柠打断,“告诉他我不去,叫他死远点!”
  少女的骂声中气十足。
  得嘞!周扬明白了,闹起脾气的大少爷和大小姐,把他当润滑的套子用了。
  周扬瞄著顾闻黑白红切换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美化道:“林二小姐说,她不去,让您早去早回。”
  曲柠气得在床上坐起来,“我是让他死远点!”
  周扬默认两人是小情侣之间的脾气。
  “死远点”肯定是不能说的,爱情需要一点润滑油,才能无痛进行。
  他依旧情商满级地翻译道:“顾少,她很担心您,让您早点去医院。”
  “周扬,你当我聋啊?!她是这么说的吗!”顾闻忍不住了,把气撒在了无辜的人身上。
  周扬:“……”
  钱难挣屎难吃。
  “告诉她,给她五分钟时间,起床换衣服!我在外面等!”顾闻气冲冲地往外走了两步。
  就听到曲柠用更大的声音回復,“告诉他,我不去!把脏衣服带走!別弄脏我的地板!”
  凌晨一点多,两人丝毫不顾忌这栋別墅里正在睡觉的其他人,像小学鸡一样隔空传话。
  周扬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已经走到了一个很抽象的分岔口。
  好比个装满了白色脏东西的套子。各自满足后的情侣,都想踢他一脚。
  左边是发烧到嘴唇发紫、脸上顶著两个巴掌印的大少爷。
  右边是裹著被子、头髮半湿、骂人中气十足的林二小姐。
  中间是他。一个月薪六位数,但此刻像个戴著小丑面具的传话筒。
  顾闻站在门口,冷著脸,“周扬。”
  “在。”
  “你告诉她。”
  周扬深吸一口气。
  又来。他能忍,能忍!他倒是要看看,全真空穿白裙子这傢伙能憋出什么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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