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佛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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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远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慈悲的笑容,虽然在狼脸上显得有些狰狞。
  他朗声说道:“小妖苍狼,久仰黑风大王威名,听闻大王不仅神通广大,更是精通佛法,常与观音禪院的高僧谈经论道,乃是妖族中少有的雅士,小妖虽生於草莽,却也嚮往正果,特来投奔大王,愿为大王守门护院,聆听教诲。”
  这番话,范远说得文縐縐的,猪妖虽然没听太懂,但抓住了几个关键词,大王、精通佛法和雅士。
  在黑风山混饭吃的小妖都知道,自家大王有个怪癖,不喜欢听人叫他妖怪,喜欢听人叫他居士或者大王,平日里最爱收集袈裟,佛经,还喜欢学著人类文人的样子开什么佛衣会。
  为此,大王没少嫌弃手下这帮小妖粗鄙不堪。
  如今,竟然来了一个懂礼数,会念佛的狼妖?
  猪妖的小眼睛转了转,態度顿时变了。
  这哪里是野狼,这分明是送上门的人才啊!若是把这狼妖引荐上去,大王一高兴,说不定还能赏自己一口肉吃。
  “咳咳。”
  猪妖目清了清嗓子,收起狼牙棒,装模作样地挺了挺那个满是肥油的肚子:“算你这狼头有点眼力见!咱们大王確实是那个……雅士!最爱那个什么佛法!”
  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小妖喝道:“去,给这位狼兄弟让路!咱们黑风山最是好客!”
  说著,他又转头对范远说道:“你且隨我来,我带你去见大王,你也是来的赶巧,大王近日刚得宝物归来,心情正是大好。”
  范远心中一动,他知道,第一关算是混过去了。
  “有劳统领带路。”他依旧保持著谦卑的姿態,双手合十,跟在猪妖身后。
  一行妖穿过迷雾,终於来到了黑风山顶的黑风洞前。
  这妖魔巢穴洞口整洁,並无杂草,两侧崖壁上竟还刻著几方颇具风骨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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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头层门,便见二层门上贴著一副红纸对联:“静隱深山无俗虑,幽居山洞乐天真。”
  “这……”范远心中感概,这哪里是吃人的妖窟,分明是得道全真的洞天福地!
  走进洞內,更是別有洞天,只见那石崖之下,花草清幽,松竹掩映,石桌石凳摆放得错落有致,一旁的石架上甚至还堆放著几卷竹简经书,空气中没有丝毫血腥气,反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与茶香。
  “这黑熊精,好高的格调。”范远心中原本的轻视收起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警惕。
  不怕妖怪凶,就怕妖怪有文化,这黑熊精能將洞府经营成这般模样,绝非那种只知杀戮的蠢物。
  “大王就在里面,进去吧,当心你的狼皮!”猪妖低声警告了一句,便躬著身子退到了两旁。
  范远操控著分身,低眉顺眼地步入三层门內。
  此处更是画栋雕梁,明窗彩户,正中间的一张虎皮交椅上,端坐著一位黑汉。
  那黑汉身如铁塔,面似黑炭,满脸钢髯如针,一双环眼闪烁著慑人的精光,他並未披掛甲冑,而是穿著一领半旧的青布直裰,头上戴著个乌金箍,脚踏一双乌皮靴。
  此刻,他手中正把玩著一件光华璀璨的袈裟,眼中满是痴迷之色,口中嘖嘖称奇:“好宝贝,真是好宝贝!那老和尚虽然是个俗物,但这袈裟確是佛门至宝。”
  正是那锦襴袈裟!
  范远分身只看了一眼,便觉双目刺痛,连忙低下头,双膝跪地,纳头便拜:“小妖苍狼,拜见黑风大王!祝大王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黑熊精正看得入神,忽听得下方有人说话,这才恋恋不捨地將目光从袈裟上移开,扫了范远一眼。
  “哦?你是新来的?”黑熊精声音洪亮,如铜钟轰鸣,“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妖气虽弱了些,却难得懂些礼数,不似这满山的夯货,只知晓吃人。”
  他见范远跪姿標准,言语恭敬,心中顿时有了几分好感,他平日里自詡熊羆居士,最喜模仿人类文人的做派,自然也喜欢手下有个懂事的。
  “小妖仰慕大王风采,特来投奔,愿为大王牵马坠蹬。”范远再次作揖。
  “嗯,不错。”黑熊精满意地点点头,隨口道,“既然你是狼精,一身灰毛,以后便叫你灰毛吧。”
  “谢大王赐名!”范远心中虽对这土得掉渣的名字腹誹不已,面上却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黑熊精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般:“既然懂些人事,就不必去巡山了,后洞丹房那边缺个洒扫看火的,你去那里听候差遣吧,切记,丹房重地,不许乱动,否则剥了你的皮做褥子!”
  丹房?!
  范远心头狂跳,几乎要控制不住面部的表情。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他费尽心机混进来,图的就是这黑风洞的资源,原本还想著怎么从外围一点点摸进去,没想到这黑熊精看他顺眼,直接把他扔进了核心区域。
  “是!小妖定当尽心竭力!”
  范远恭敬退下。
  在一名小妖的带领下,范远来到了后洞。
  这里比前厅更加幽静,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香,透过半掩的石门,范远隱约看到丹房中央立著一座巨大的八卦炉,炉火呈青色,显然不是凡火。
  “这黑熊精……果然在修道家丹术!”
  范远心中一喜。
  妖族修炼,多是吞吐日月精华,打磨肉身,极少有精通炼丹之术的,因为炼丹需要极高的神魂控制力和对五行生剋的理解,那是道门正宗的不传之秘。
  这黑熊精不仅精通佛理,还修习道家丹术,分明是佛道双修的路子!
  难怪原著中观音菩萨不杀他,反而收他做了守山大神,这廝的天赋和悟性,在妖族中也是凤毛麟角。
  “机缘!”
  范远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老老实实地拿起扫帚,开始清理丹房外围的落叶,同时將神念悄然探出,记录著周围的地形和禁制分布。
  ……
  次日清晨,黑风洞內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黑熊精心情大好,底下的小妖正在撰写请帖,邀请左邻右舍的妖王前来赴会,名为佛衣会,实则是为了炫耀那件刚到手的锦襴袈裟。
  洞內的小妖们忙得脚不沾地,杀牛宰马,剥皮剔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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