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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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远作为新晋的文化妖,被免去了那些血腥粗活,专门负责在大厅內摆盘置酒。
  黑熊精坐在上首,端著酒杯,满面红光地盯著掛在中央的锦襴袈裟。
  “那个黑炭头!给俺老孙滚出来!”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瞬间穿透了厚重的山体,在黑风洞大厅內炸响。
  黑熊精手中的酒杯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
  “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在我的洞府门前撒野!”黑熊精勃然大怒,霍然起身,一身妖气衝天而起。
  洞外传来小妖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大王!祸事了!外面来了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手里拿著根铁棒,一棒子把山门给砸碎了!指名道姓要大王还什么袈裟!”
  “又是昨日那廝,竟然找上门来了!”说罢,他伸手一招,一桿黑缨长枪落入手中,大步流星向洞外走去。
  “小的们!抄傢伙!跟大王出去杀了那和尚!”
  猪妖举著狼牙棒,嗷嗷叫著,带著满洞的小妖,如潮水般涌向洞口。
  整个黑风洞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妖怪都在往前冲,唯独有一道灰色的身影,正贴著墙根,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范远看著那群兴奋异常,不知死活冲向孙悟空的小妖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去吧,都去吧。”
  这就是他等待的最佳时机。
  黑熊精出战,小妖们助威,此刻的黑风洞內部,尤其是后洞,防御力量几乎为零。
  范远不再偽装,身形如电,瞬间脱离了队伍,转身钻入了通往后洞的甬道。
  丹房!富贵险中求!
  狼妖分身消失在甬道深处的阴影中,而洞外,金箍棒与黑缨枪碰撞的轰鸣声,已经惊天动地地响了起来。
  黑风洞后洞,丹房。
  厚重的石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幽灵般闪入,旋即反手將门合上。
  范远的狼妖分身背靠著石门,屏息凝神,听著洞外隱约传来的喊杀声与金铁交鸣声。
  確认无人跟来后,他才迅速转过身,目光灼灼地扫视著这座属於黑熊精的私人禁地。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著浓郁得化不开的药香与焦糊味。
  丹房中央,青铜八卦炉正轰鸣运转,八个风口喷吐著青色的妖火,炉內似有丹药正在成型,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每一次震动都引得周围的灵气一阵紊乱。
  “好宝贝!”
  范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他很快克制住了。
  那八卦炉周围隱约可见一层淡淡的血色光幕,那是黑熊精布下的禁制,以他这具分身炼气初期的微末道行,若是贸然触碰,瞬间就会被烧成灰烬!
  主炉动不得,但其他东西……
  范远的目光迅速转向丹房四周。
  靠墙的一排石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以及一些处理了一半的灵材,墙角处,还堆放著几个巨大的木桶,里面装满了黑乎乎的残渣。
  时间紧迫,孙悟空虽然强横,但那黑熊精也不是吃素的,必须爭分夺秒。
  范远操控著狼妖分身,动作敏捷地窜到石架前。
  “这一罐罐的都是什么?不管了,先拿走!”
  他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破布袋,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將石架上凡是能拿得动的,没有禁制保护的灵材,一股脑地往袋子里塞。
  这些在黑熊精眼中或许只是隨手乱扔的边角料,但对於范远这个一穷二白的底层修士来说,却是足以改变命运的修仙资粮。
  搜刮完石架,范远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那几个大木桶上。
  他凑近一看,只见桶里装满了黑漆漆的圆球,散发著一股刺鼻的焦味和混乱狂暴的灵气波动。
  “这是……废丹?”
  范远眼中却闪过一丝喜色,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废丹之中蕴含的灵气总量,甚至比他在观音禪院搜刮到的所有丹药加起来还要庞大。
  但这些灵气驳杂不堪,若是寻常小妖吞下一颗,唯一的下场便是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好东西!”
  这狂暴的废丹,对別人是催命的毒药,但范远不同,他有【太初万相鉴】,可以让分身试毒!
  不过,现在还不是服用的时候。
  范远小心翼翼地將这些废丹一一收好,贴身藏起,隨后,他又在其他几个废丹桶里翻找了一遍,收集了不少药渣。
  做完这一切,范远没有丝毫留恋,操控著狼妖分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丹房区域,来到了黑风洞口,重新混入了那群乱糟糟的小妖之中。
  洞外,山风凛冽,他想亲眼看一看,这方世界顶尖战力的对决,究竟是何等模样。
  ……
  黑熊精手持黑缨长枪,如一座铁塔般矗立在山门废墟之前,周身妖气翻腾,凝聚成肉眼可见的黑色煞云。
  而在他对面,那毛脸雷公嘴的行者,正將一根金灿灿的铁棒扛在肩上,看似松松垮垮,但范远通过分身的灵觉,却能感受到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正从那瘦小的身躯中散发出来。
  仅仅是双方对峙时逸散出的威压,就让范远这具炼气初期的狼妖分身气血翻腾,妖力紊乱,几乎要站立不稳。
  周围的小妖更是个个面色发白,双腿打颤,若非黑熊精的妖威镇压在后,恐怕早已四散奔逃。
  “这还未动手,便已如此……”
  范远心中骇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死死地盯著战场中心的两人,试图从他们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中,窥探出一丝一毫的奥秘。
  他看到孙悟空的呼吸,绵长而深远,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每一次吐纳,都引得周遭空间中的灵气產生细微的共鸣。
  他看到黑熊精脚下的大地,妖力顺著他的双足,与整座黑风山的地脉隱隱相连,让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厚重如山、不可撼动的气势。
  “妖与天地合,仙与法则通……”
  范远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之力为己用。
  “黑炭头!还打不打?不打便將袈裟还我,俺老孙也好回去交差!”孙悟空等得不耐烦,將金箍棒在手中一转,喝道。
  “弼马温!休得猖狂!那宝贝既被我老熊所得,便是我的机缘!有本事,就从我手中抢回去!”
  黑熊精怒吼一声,不再废话,脚下猛地一踏,大地龟裂,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孙悟空心口!
  “来得好!呔!吃俺老孙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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