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赤伶》的困局!老戏骨的泣血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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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场死斗下半场。韩姐战队,沈音,登台。”
  隨著江寻毫无感情的广播声在国家体育馆內响起,舞台侧面玻璃房的门“咔噠”一声自动滑开。
  沈音紧紧攥著麦克风,看著前方见证过阿云98分神跡的舞台。
  她迈出了脚步。
  在她走向舞台中央的这短短几十秒里。
  企鹅视频的直播画面切入了一段黑白滤镜的回放片段。
  这是为了向全网一亿多观眾解释,为什么这几天,沈音几乎处於一种“查无此人”的崩溃状態。
  画面闪回到三十六小时前。
  韩姐战队的专属排练室內。
  气氛压抑。
  沈音脸色惨白地拿著江寻给的那份《赤伶》曲谱。她的目光盯著副歌部分標註著的四个黑色加粗大字——
  【高亢·戏腔】!
  看到这两个字,沈音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在华语乐坛,戏腔是出了名的难唱。它需要演唱者拥有稳定的气息控制,以及圆润透亮的头声共鸣。
  对於一个声带正常的天赋歌手来说,这都是一项地狱级的挑战。
  而对於沈音这样一个声带血管曾经破裂、现在连唱个普通高音都会严重漏风、甚至带著“嘶啦嘶啦”撕裂杂音的“废嗓子”来说。
  让她去唱戏腔?
  这等同於让一个双腿残疾的人,去挑战奥运会的跨栏比赛!这是在让她当眾公开处刑!
  “呲——”
  画面中,二胡的前奏在排练室里响起。
  沈音闭上眼睛,强行憋著一口气,试图去够那个极其细腻的戏腔高音。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顏……”
  “嘎!”
  毫无悬念!
  当声音在到达那个高音极点时,沈音残破的声带根本无法完成闭合,原本应该婉转清越的戏腔,直接破裂成了一声难听的气音残响!
  “再来!”沈音咬著牙。
  “戏中悲欢……何必……”
  “咳!咳咳咳!”
  在练到第二十遍时。
  沈音突然痛苦地弯下腰,双手捂住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
  当她拿开捂著嘴的纸巾时。
  一抹暗红色血丝,赫然印在洁白的纸巾上!
  因为强行挤压受损的声带去唱戏腔,她的喉咙再次出现了轻微的大出血预兆!
  声带二次撕裂的死神警告,已经来临!
  “砰!”
  一直坐在旁边强忍著心疼的韩姐衝上前,一把夺过了沈音手里的麦克风。
  “別练了!”
  这位国家队大魔王红著眼眶,衝著沈音大吼:“你疯了吗?!再这么死磕下去,你的声带会彻底断裂,你会变成一个永远说不出话的哑巴的!”
  韩姐看著曲谱,咬了咬牙:“这歌选错了!江寻这次简直是在胡闹!我去求他换歌。大不了这把咱们认输淘汰,也不能把你的命搭进去!”
  听著韩姐的话,沈音脱力般地瘫坐在了排练室冰冷的地板上。
  她的眼神变得极其空洞。
  连一向最护短、脾气最硬的韩老师都认命了。
  自己这辈子,真的只能是个被资本拋弃的废品了。
  就在沈音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自己被淘汰的宿命时。
  “吱呀——”
  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江寻穿著黑色的衝锋衣走了进来。而在他的身边,跟著一位拄著紫檀木拐杖的老人。
  看到这位老人。
  原本还在发火的韩姐瞬间愣住了。
  这位老人,是国內戏曲界泰斗级的国宝老艺术家,也是目前唯一一位被授予“大宗师”称號的京剧梅派传人——梅老先生!
  江寻竟然把这位常年闭门谢客的老祖宗,给请到排练室来了!
  江寻没有理会韩姐的震惊。
  他走到沈音面前,指了指地上那张沾著血丝的纸巾,对梅老先生说道:
  “梅老,您看。”
  江寻说道:“这丫头觉得自己的嗓子破了,不够圆润,唱不了您老祖宗传下来的戏了。她正准备打退堂鼓呢。”
  梅老先生拄著拐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又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满脸死灰的沈音。
  “篤!”
  老先生用紫檀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板,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哼。
  “唱不了?”
  梅老先生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宗师压迫感:“我看她不是嗓子破了,她是心里,根本就没有戏!”
  沈音浑身一震,抬起头看著这位戏曲泰斗。
  “小丫头,你以为戏腔唱的是什么?”
  梅老先生走到沈音面前,用拐杖尖点著那份《赤伶》的曲谱,破口大骂:
  “你以为戏腔,是拿来炫耀你那点圆润嗓音和漂亮转音的吗?!”
  “你真以为你那点所谓的流行唱法,能唱出老祖宗东西里的魂?!”
  老先生指著曲谱上的歌词,双眼怒目圆睁:
  “你看看这歌词写的是什么?!”
  “这是写在乱世之中,敌寇入侵,山河破碎!梨园的戏子为了掩护百姓,在戏台上唱著最后的绝唱,然后放火与敌人同归於尽的悲壮!”
  “这是什么?!这是家国恨!!!”
  梅老先生那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声音在排练室內响起:
  “国家都没了!戏园子都被烧成灰了!”
  “你还搁这儿给我讲究什么音准?讲究什么声音圆不圆润?!”
  老先生极其严厉地盯著沈音:
  “你嗓子破了又怎样?!漏风了又怎样?!”
  “在国破家亡面前,那是悲壮!那是泣血!”
  “哪怕你今天喉咙里喷出的是真血,你也得给我梗著脖子,把这股子属於咱们中国人的民族恨意和不屈的傲骨,给老头子我唱出来!”
  说到最后,梅老先生用拐杖重重地点在沈音的心口位置:
  “不要用气!”
  “用你的血!用你的命去唱!”
  老先生发出一声穿透灵魂的怒喝:
  “在我们梨园行,这叫——”
  “不疯魔!不成活!!!”
  ……
  这番教诲,瞬间劈开了沈音心中所有的自卑与阴霾!
  是啊!
  她为什么要去追求那些工业流水线上的“完美”和“圆润”?!
  在这首讲述山河破碎、戏子殉国的史诗级悲歌里。
  她那残破的声带,她那带著血腥味的撕裂感,不正是这首歌最完美的、任何好嗓子都无法模仿的——“泣血之魂”吗?!
  沈音的双手,抓住了地上的那张《赤伶》曲谱。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是剥开死局后,灵魂涅槃前的战慄!
  黑白滤镜的排练插敘画面,在梅老先生这句“不疯魔不成活”的余音中,渐渐淡出。
  转回。
  现在的国家体育馆,全网直播现场!
  舞台上的灯光,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不是阿云那种圣洁的白光。
  一束暗红色的追光,打在了舞台中央。
  当全场观眾和直播间里一亿五千万的网友,看清此刻站在舞台上的那个身影时。
  所有人瞬间愣住了!
  “嘶——!”
  全网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音没有穿之前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
  她更没有戴那张用来遮掩自己丑陋过往的面纱。
  她竟然穿著一身,原本华丽无比、却被大火烧得残破不堪、边缘还带著焦黑痕跡的红色戏服!
  她脸上的妆容,是一半精致绝美的京剧花旦戏曲浓妆。
  而另一半。
  则是抹著黑灰的残破模样!
  在这极其诡异、悲壮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视觉衝击下。
  “咿呀——”
  一声悽厉的二胡前奏,在体育馆內拉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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