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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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比暴毙要惨多了。
  不是他们咒罗文宣,要是两年前罗文宣是突然暴毙,他父母虽然伤心,也不至於家破人亡。
  说不定养上两年,如今又有孩子了。
  有时候,毁了一个人,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百倍。
  靳朝言说:“这好办,”
  “宋明杰好歹是个正六品的翰林院修撰,突然暴毙,朝廷总要有个態度。我也该上门弔唁。
  “你乔装一下,跟我一起去就行。”
  次日,晨雾未散。
  京城南城的宋府门前,已经掛起了白幡,淒凉的哭声穿透薄雾,远远地传了开来。
  宋明杰年纪轻轻便夺了状元,正是春风得意、前途无量的时候,却突然在书房暴毙,这在京城的官场里激起了不小的水花。
  而且他死的很恐怖,虽然宋家封锁了消息,但还是有许多风言风语。
  不少同僚和上司都赶来弔唁,门前车水马龙,却个个面色沉重,私底下的议论声就没停过。
  一辆华贵的马车在宋府门前停下。
  车门打开,靳朝言走了下来,让周围原本嘈杂的弔唁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参见三皇子殿下。”
  宋家在门口迎客的人一看,十分意外的,但赶紧进去通报。
  他们家和靳朝言没攀上什么关係,虽然说人死为大,但皇权更大,此时看见靳朝言不免心里嘀咕。
  他是来弔唁的呢,还是因为宋明杰死的蹊蹺,来查案的呢。
  好在靳朝言不是来查案的。
  只是说来祭拜一下。
  宋府的灵堂设在正厅。
  一进院子,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浓烈的纸钱灰烬味道,其中还夹杂著一种极其隱蔽的、只有安槐能闻到的腐肉恶臭。
  灵堂中央,一口巨大的黑漆棺材静静地停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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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明杰的父母、妻子跪在棺材一侧,个个哭得死去活来。
  “殿下驾到——”
  隨著一声高唱,灵堂內的哭声顿了一下。
  宋明杰的父亲,老泪纵横地抬起头,见是三皇子亲临,挣扎著想要站起来行礼。
  “宋大人节哀,不必多礼。”
  靳朝言抬手虚扶了一下。他是皇子,身份尊贵,自然不必向一个六品官员的尸首下跪,能亲自来上香,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一旁的礼生赶紧递上了三炷点燃的香。
  靳朝言接过香,面无表情地面向棺材,微微躬身。
  香头上的红光在昏暗的灵堂里微微闪烁,一缕缕青烟裊裊升起,围绕著那口巨大的黑漆棺材盘旋。
  外人看不见,但在安槐的视线里,此时的灵堂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那口棺材上方,正漂浮著一个近乎透明的虚影,正是宋明杰的魂魄。
  那魂魄此时呈现出一种极其痛苦的扭曲状態,他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折断著,脸上满是狰狞与恐惧,正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棺材,似乎想要重新钻回肉身里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弹开。
  “真是可怜,当了两年偷来的状元,到头来,连个完整的魂魄都留不下。”安槐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靳朝言拜完,將手中的香往后一递。
  安槐低著头,接过香,迈步上前。
  她今天穿了一身侍卫的衣服,跟在靳朝言身后。
  就在她靠近香炉的那一瞬,指尖微微一动,一抹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黑色阴气,瞬间没入了那三炷香的香乾之中。
  与此同时,安槐微微抬眼,隔著裊裊轻烟,冷冷地看了棺材上方的宋明杰魂魄一眼。
  那魂魄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安槐身上的恐怖威压,原本狰狞的脸庞瞬间变得极度恐惧,尖叫著想要逃跑。
  “走得了么?”
  安槐无声地吐出四个字。
  她將香稳稳地插进了香炉之中。
  就在香头入土的那一剎那,那原本直直上升的青烟,突然诡异地分成了两股。
  其中一股,化作一条无形的锁链,瞬间套在了宋明杰魂魄的脖颈上;而另一股,则像是受到了某种极为遥远的召唤,在半空中转了个弯,直直地朝著京城西南的方向飘去。
  看来诸天赐,就在那个方位。
  “咯吱——”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突然从棺材內部传了出来。
  跪在旁边的宋家妇人哭声太重,根本没有察觉。
  棺材里,宋明杰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此时脸上的表情竟然开始渐渐变得狰狞,原本平整的十指,正死死地抠著棺材底板,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但他已经死了,这不过是魂魄被强行剥离、转化时,肉身產生的本能痉挛。
  安槐做完这一切,神色自若地退回了靳朝言身后。
  “宋老先生,节哀。”
  靳朝言深深地看了那香炉一眼,隨后转身离去。
  出了宋府的大门,外面的冷风一吹,杭玉堂才发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公子,刚才那棺材里……是不是有动静?”杭玉堂压低声音,牙齿有些打颤。
  他听力好。
  不过刚才听见棺材里有声音的时候,还是嚇了一跳。
  差一点就要拔刀。
  好在忍住了。
  要不然的话,无论是三皇子的手下劈了朝廷六品官员的棺材。
  还是,朝廷六品官员诈尸,听起来都听糟心的。
  “嗯。”安槐说:“宋明杰去找诸天赐了。”
  多么小眾的语言。
  要不知道前因后果,都不知道该怎么理解。
  靳朝言转头看向她,眼底带著一丝探究:“那诸天赐那边,现在应该有动静了?”
  “放心吧,快得很。”安槐幽幽道:“保证他不用吃下一趟的药。”
  命格一换,药到病除。
  与此同时。
  京城西南角,一处略显破败却打扫得极为乾净的小院子里。
  屋內的药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床榻上,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平躺著。
  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两颊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死灰色,正是诸元的大堂兄——诸天赐。
  此时的他,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每一次拉风箱般的喘息,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天赐,我的儿啊!你睁开眼看看娘,把这药喝了,喝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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