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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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一晚上没睡,这都能去上班。
  有的时候容寄侨都会在想,她这样的低精力老鼠人,居然和段宴这样的高精力人群,同属人类。
  她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请假。”
  段宴嘴角动了一下,帮容寄侨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餵?”刘姐那头传来爽利的声音,背景里隱约还有护士站早班交接的嘈杂声。
  段宴开口,语调平稳:“您好,我是容寄侨的男朋友,她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想跟您请一天假。”
  “你让小容自己来说。”
  段宴把手机递向容寄侨。
  容寄侨挣扎著从枕头堆里抬起脑袋,伸出一只软绵绵的手,接过来贴到耳边。
  “刘姐……是我。”
  那嗓子哑得跟锯木头似的,每吐一个字都带著股子气若游丝的虚弱感。
  电话那头刘姐明显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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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吶小容,你这嗓子怎么回事?感冒了?扁桃体发炎?”
  容寄侨脸上的热度“唰”地一下躥到了耳根。
  她死活不敢跟刘姐解释自己这嗓子到底是怎么哑的。
  只能含含糊糊地应付:“可能……受凉了,嗓子有点发炎,我今天休息一天应该就好了。”
  “你这听著可不像小毛病啊。”刘姐语气从怀疑变成了真切的关心,“行了行了,你休息吧,实在是受不了要看医生的,別硬撑著。”
  “好,谢谢刘姐。”
  电话掛断,容寄侨把手机往床头一扔,整个人重新瘫回了柔软的枕头堆里。
  段宴:“早餐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容寄侨声音从被子里闷出来:“粥。”
  段宴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开始翻外卖软体。
  点完粥,他转身走向衣柜旁边。
  容寄侨以为他是去拿什么东西出门,半闔著眼皮没怎么在意。
  直到一阵窸窣的响动传来,她才懒洋洋地偏过头去看。
  段宴正在扯床单。
  准確地说,是在把她身下那张已经皱成一团的床单往外抽。
  容寄侨趴在原地,脑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
  “你……你干嘛?”
  段宴一边把床单团成一团,一边面不改色地回答:“洗床单。”
  “现在?”
  “不然呢,湿成这样了。”
  “……”容寄侨的脸“噌”地一下又烧起来了。
  他说完,拎著那坨布料走出臥室,朝阳台的洗衣机走去。
  段宴把床单塞进洗衣机的滚筒里,倒了洗衣液,按下启动键。
  洗衣机嗡嗡地转起来,他靠在阳台的门框上,手指点著门框边缘。
  他是真服了容寄侨。
  段宴想了想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表现,实在是想不通她到底从哪个角度得出的这个离谱结论。
  他又不是和尚。
  容寄侨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他怎么可能没想法。
  只是他白天干保安、晚上跑外卖、还要去工地兼职的那段日子里,每天拖著一身酸痛回到家,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弹。
  別说什么浪漫情调了,能洗完澡爬上床不在地板上直接昏过去就已经是极限。
  后来去了宏建,脑力消耗更大,每天开会、做方案、跑工地、跟甲方周旋,下班回来只想闭上眼睛静静待一会儿。
  容寄侨也是,进修期间在医院里一站就是大半天,回来往沙发上一摊。
  跟被抽走了灵魂的麵条似的。
  两个打工人各自在外面被榨乾了精力。
  回到家就是吃饭、洗澡、躺下、闭眼。
  哪有功夫想其他的。
  但不代表他对容寄侨没那个念头。
  不知道容寄侨那颗脑袋瓜子里到底在琢磨什么。
  洗衣机转得呼呼作响。
  门铃也跟著响了起来。
  外卖到了。
  段宴去开门取了外卖,两份砂锅粥,一份皮蛋瘦肉,一份南瓜小米,外加两个水煮蛋和一碟酱菜。
  他把东西拎到餐桌上,拆好塑胶袋,把粥盖揭开散了散热气。
  “吃饭了。”他衝著臥室的方向喊了一声。
  半天没动静。
  他又喊了一声:“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臥室里终於传来细微的响动。
  容寄侨扶著门框,哆哆嗦嗦地迈出了房间。
  她走路的姿態跟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倖存者差不多。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像是怕牵扯到什么不该牵扯的地方。
  她经过垃圾桶的时候,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什么东西。
  里面的垃圾袋敞著口。
  丟了四五个小孩嗝屁袋。
  容寄侨:“……”
  她看著垃圾桶里的战后遗蹟,腿更软了。
  怪不得她今天连路都走不稳。
  她把视线从垃圾桶上艰难地撕扯开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往餐桌方向挪动。
  刚走了两步,就跟从厨房出来的段宴撞了个正著。
  段宴手里端著两杯温水,看见她终於出来了,偏了偏头。
  “来。”
  他把水杯搁在桌上,拉开椅子。
  容寄侨就著他拉开的椅子坐下去。
  段宴在她对面坐下,推了碗皮蛋瘦肉粥到她面前。
  “先喝口热的暖暖胃。”
  容寄侨捧著粥碗,手还有点抖。
  她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小口小口地送进嘴里。
  热粥顺著喉管滑下去,暖意从胃里往四肢蔓延开来,被折腾了一整夜的身体这才感觉到了一丝活过来的跡象。
  粥喝了大半碗。
  段宴放下勺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然后就那么直直地看著她。
  容寄侨感觉到了那道视线的重量,抬起头。
  “干嘛?”
  段宴像是在斟酌用词。
  “我想知道,你最近在想什么。”
  容寄侨脚趾扣地:“没什么,我就自己瞎琢磨。”
  段宴很是真心实意,双腿岔开,手放在大腿上,做出一副准备和她推心置腹谈心的架势。
  “你要不说出来,我俩一起琢磨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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