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是你靠太近了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沈昭寧抬眼。
  “那是什么?”
  方承砚看著她,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是你靠得太近了。”
  沈昭寧像是这才反应过来,指尖从他腕上收回,人也退开半步。
  她脸上没什么异色,只转身看向陆谨言。
  “再给他把一次脉。”
  陆谨言手里的笔停了停。
  他看了方承砚一眼,又看了沈昭寧一眼,到底没有多说,走上前重新扣住方承砚的脉门。
  方承砚靠在榻上,眼底那点笑意还未完全散去。
  沈昭寧没有再看他,只低头翻了翻案上的方子。
  陆谨言诊了片刻,才鬆开手。
  “脉象已经稳下来了。”
  沈昭寧將方子放回案上。
  “没什么事,你便走吧。”
  方承砚抬眼。
  “今日我无事。既然试药之后还要看反应,我留在这里,也省得你们再派人去方府传话。”
  他又道:
  “万一哪里不舒服,你也好第一时间知道。”
  陆谨言低头收拾银针,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沈昭寧道:
  “隨你。”
  方承砚唇角刚要动,她又补了一句:
  “只能待在外院。”
  方承砚顿住。
  沈昭寧没有理会他,转身往外走。
  陆谨言拿起药箱跟上。
  青杏在门外等著,见沈昭寧出来,连忙上前扶住她。
  “小姐,该换药了。”
  沈昭寧低低应了一声。
  方承砚坐在榻上,直到她披著外衫走远。
  她肩上的白布隱约透著血色,步子也比平日慢一些,却始终没有回头。
  侯府比他想像中冷清。
  下人將他引到一间偏厅,茶水送上来后便退了出去。门外守著两个侯府护卫,態度算不上恭敬,也没有故意怠慢,只是不多说一句话。
  方承砚倒也不在意。
  他在案边坐下,隨手翻过案上一卷书。
  是一本兵书,封皮已有些旧,边角磨得发软,显然常被人翻看。
  方承砚指尖在书页上一顿。
  里面有批註。
  字跡端正,墨色深浅不一,有些是新添的,有些已经淡了。方承砚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自己的笔跡。
  这是他从前留在侯府的书。
  那时沈昭寧对兵书没什么耐心。
  一开始还会凑过来看几眼,问他上头写的是什么意思。后来听他说得久了,便撑著下巴在旁边打瞌睡。
  有一回,她明明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他问她若敌军诱她入谷,该如何。
  她闭著眼,含糊道:
  “先射主將。”
  方承砚那时只当她胡闹。
  后来乱箭里见她开弓,他才知道,那不是胡话。
  方承砚指腹缓缓拂过书页边缘,唇角不知何时微微扬了一下。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那点笑意很快敛去。
  方承砚合上书。
  陆征站在院外,朝他拱手。
  “大人。”
  方承砚起身走出去,外院两名侯府护卫看了陆征一眼,没拦。
  方承砚走到廊下,声音压低。
  “查到了?”
  陆征摇头。
  “侯府守得很严,属下带人绕了几处,都没能靠近关押之地。”
  方承砚眉眼冷了些。
  陆征继续道:
  “不过后院几处柴房外,属下发现了几丝血跡。”
  方承砚目光一顿。
  “血跡?”
  “很浅,像是被人匆忙擦过。”
  陆征道:
  “血跡从后院西侧一路断到柴房外,再往里便有人守著。属下不敢惊动侯府的人,只看了一眼便退出来了。”
  方承砚沉默下来。
  沈长衍那一箭落得狠,却未必能立刻要贺岐的命,更何况贺岐还关係著边关旧案,沈长衍不会让他轻易死。
  “继续查。”
  方承砚道:
  “一定要找到贺岐被关在哪里。”
  陆征应声。
  侯府深处隔著几重回廊,正院方向什么也看不见。
  方承砚没有再停留,转身出了侯府。
  接下来的两日,方承砚又试了一次药,还是不行。
  到了第四日清晨,方府外忽然来了侯府的人。
  来人脚步很急,一见方承砚便低头道:
  “方大人,小姐请您即刻过去。”
  方承砚將手里的纸放下。
  这样兴师动眾地派人来请,若不是沈长衍出事,便是药方有了新的进展。
  他到安远侯府时,府门外守卫森严。与前两日不同,今日引路的人脚步极快,一路將他带到书房外。
  还未进门,便闻见了比往日更浓的药气。
  方承砚推门进去。
  屋里只有沈昭寧和陆谨言。
  沈昭寧站在案旁,今日没有披那件厚重外衫,只穿了一身素色衣裙。肩上的伤还未好全,但脸色已经比前两日好了许多。
  她眉眼间有压不住的急切。
  陆谨言站在药案旁,案上摆著一只白瓷小盒,旁边另放著新誊好的方子,纸上墨跡未乾。
  方承砚走近。
  “今日这么急?”
  沈昭寧没有同他绕弯。
  “药改好了。”
  方承砚转向陆谨言。
  陆谨言道:
  “比上一颗稳得多。”
  他说著,示意方承砚坐下。
  “先把脉。”
  方承砚坐到案前,伸出手。
  陆谨言照常搭上脉门,诊过之后,从白瓷盒里取出一颗药丸。
  这一次的药丸顏色比上一颗浅些,表面也乾净许多,不再有未收的药痕。
  陆谨言將药递给他。
  “今日的方子已经改过,主药没动,燥性压下去了,又添了一味护心的。”
  他看著方承砚,语气比前两日更慎重。
  “吃下去后,若有任何不適,一定要立刻告诉我。疼、闷、晕眩、心口发紧,都不能瞒。”
  方承砚接过药丸。
  “知道。”
  沈昭寧站在一旁,只盯著那颗药,像怕他下一刻又出什么岔子。
  方承砚仰头將药吞了下去。
  屋里安静下来。
  陆谨言扣住他的脉。
  沈昭寧站在案旁,指尖按著方子边缘。
  一刻钟过去,方承砚始终没有皱眉。
  没有心口剧痛,也没有上一回那种药力猛然衝上来的窒闷。
  苦意在喉间散开后,胸口反倒像被什么缓缓压住,原本潜伏在经脉里的寒意也渐渐退了下去。
  陆谨言神色变了。
  沈昭寧察觉到他的反应,立刻上前一步,仔细看方承砚的脸色。
  方承砚抬眼。
  她靠得很近,比上一次还要近。
  这一次,沈昭寧没有躲。
  她盯著他的眼睛,问:
  “你有什么感觉没有?”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