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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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十八號。
  李存希今天没有回宿舍,下午的课一结束。
  他就去了趟菜市场,採购好食材后就马不停蹄的跑回了家。
  今日菜单。
  红烧茄子、锅包肉、排骨燉豆角、清炒时蔬、五指毛桃鸡汤。
  李存希一边翻著锅里的菜,一边瞥了一眼手錶上的时间。
  六点四十。
  他把排骨燉豆角的火调小了些,又看了看砂锅里的汤,汤色已经燉得浓白,五指毛桃的香味完全出来了。
  门铃就在这时候响了。
  “来了来了。”
  李存希把灶火调到最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门口。
  门打开,刘悎存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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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薄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白色的板鞋,整个人看著乾净又舒服。
  长发披在肩上,衬得她的脸更小了。
  她手里拎著一袋水果,是提子和橙子。
  她的眉眼还是那样好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
  鼻樑挺秀,唇色是自然的粉,没有涂口红,但看著比涂了口红还舒服。
  “来啦?”李存希侧身让开,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水果,“都说了我请你吃饭,怎么又买东西?每次来都带东西,下次我可不敢请你了。”
  刘悎存进门低头换鞋:“空手上门多不好意思呀,而且你辛苦做了一大桌子菜,我总得表示表示。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几个水果,当饭后甜点吃。”
  “密码不是给你了吗?怎么还按门铃?”李存希领著她进来,“我正做著菜呢,锅里还燉著排骨,万一烧糊了,你可就少吃一道美食了。”
  刘悎存跟在他后面走进客厅,把挎包放在沙发上,笑著回了一句:“那怎么行,按门铃是礼貌。万一你正在换衣服呢?万一你不方便开门呢?我可不想看到不该看的。”
  李存希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我一个大男生,还怕你看?”
  “那可说不准。”刘悎存歪著头,一脸无辜,“万一你穿著粉红色围裙在厨房里跳舞呢?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还是先按个门铃提醒一下比较好。”
  李存希哭笑不得,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厨房,继续忙活。
  刘悎存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
  客厅收拾得很乾净,茶几上还有几瓶矿泉水和一盒纸巾。
  电视没开,但音响里放著轻音乐,是那种很舒服的民谣,声音不大,刚好填满整个空间。
  她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
  李存希站在灶台前,左手握著炒锅的柄,右手拿著锅铲,动作麻利又从容。
  刘悎存看了几秒,忍不住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著李存希的背影“咔嚓”拍了一张。
  李存希听到快门声,回过头来,看到她举著手机,问道:“你拍我干嘛?”
  “纪录一下呀。”刘悎存低头看了看拍的照片,不太满意,又举起手机对焦,“影帝大人亲自给我下厨,这种待遇可不是谁都有的。我得好好纪录下来,以后等你拿了奥斯卡,这张照片可就值钱了。”
  “你想多了。”李存希笑著摇摇头,转回去继续炒菜,“奥斯卡还早著呢,而且你捨得卖?”
  “那不管。”刘悎存换了个角度,又拍了几张,从侧后方拍,把灶台上的锅碗瓢盆和他忙碌的身影一起框进画面里,“反正我今天要把你做饭的过程全拍下来,以后我就用这个来威胁你给我做饭。”
  李存希笑著没说话,把锅里的锅包肉盛出来,装进盘子,转手又开始炒最后一个素菜——清炒时蔬。
  刘悎存拍够了照片,把手机收起来,走进厨房,站到他旁边,歪著头看灶台上的那些菜。
  红烧茄子油亮亮的,看著就下饭。
  锅包肉金黄金黄的,每一片都裹著晶莹的糖醋汁。
  排骨燉豆角燉得软烂,豆角吸饱了肉汁,顏色深褐,一看就知道入味了。
  厨房最里面还放著汤锅,盖子半掩著,五指毛桃的香味混著肉香,整个厨房都是那股诱人的香味。
  “哇,你做这么多菜?”刘悎存看著这些菜,忍不住感嘆,“你是打算把我餵成猪吗?”
  “你本来就是小猪。”
  李存希侧头看了她一眼,脱口而出。
  刘悎存也愣了一下,隨即瞪了他一眼:“你才是猪。”
  李存希咳了一声,假装没听到她的话,低头把最后一道菜装盘。
  “行了,齐了。”
  “好嘞,我帮你端菜!”
  刘悎存把菜全端到餐桌上。
  李存希从厨房端著汤出来。
  “筷子。”
  李存希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刘悎存应了一声,起身走进厨房,从消毒柜里拿出两双筷子。
  她走回来,然后坐下来。
  刚坐下。
  她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怎么了?”
  李存希正拿起汤勺给她盛汤,看到她的表情,停下手里的动作。
  “忘拿公筷了。”刘悎存说著就要站起来,椅子被她带得轻轻晃了一下,“我去拿。”
  她转身往厨房走了两步,脚步不算急,但也不慢。
  “不用了。”
  李存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很清晰。
  刘悎存的脚步停住了。
  她就那样站在餐桌和厨房之间的过道上,背对著他。
  不用了。
  刘悎存整个人停住了。
  她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汤勺碰到碗沿的声音,筷子搁在碗上的声音。
  “愣著干嘛?汤要凉了。”
  李存希的声音又响起来,语气和刚才一样自然,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隨口一说,没什么特別的。
  刘悎存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她看到李存希已经拿起筷子,正在夹一块排骨,表情平静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刘悎存走回餐桌旁,重新坐下。
  她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锅包肉,放进嘴里。
  锅包肉外皮酥脆,酸甜的酱汁在嘴里化开。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很甜很好吃。
  李存希说道:“尝尝这个茄子,我放了点新调料。”
  刘悎存低头看了看那块茄子,紫皮白瓤,上面撒著青蒜末和红椒丁,酱汁油亮,裹在茄肉上,卖相极好。
  她夹起来咬了一口,软糯入味,酱香浓郁,蒜末的辛香和茄子的清甜在嘴里交织,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李存希看著她。
  “嗯。”刘悎存用力点头,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特別好吃。你什么时候学的?”
  “前几天。”李存希回道,“在网上看了教程,试了两次,感觉差不多了就做给你尝。”
  “做给我尝?”
  “不然呢?做给谁尝?”
  刘悎存没接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她低头喝汤,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因为汤的热气微微泛红。
  李存希看了两眼,收回目光,端起自己的汤碗,喝了一大口。
  刘悎存喝了几口汤,放下碗,脸上的表情满足得像个偷吃了糖果的小孩。
  “存希。”她突然开口。
  “嗯?”
  刘悎存犹豫了一下,把筷子放下,两只手交叠在桌上,眼睛看著他,带著一丝试探:“你平时和別人吃饭不是用公筷的吗?”
  李存希喝汤的动作停住了,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有些事,总有第一次。”
  “可是你不是....”
  刘悎存说到一半,自己先停了。
  她知道他有洁癖。
  他不是装出来的讲究,是真的在意。
  可能很多人不理解,甚至觉得矫情和做作。
  但她理解和尊重。
  每一个人都是多面性的,也有个人癖好。
  但今天,他说不用了。
  李存希缓缓开口:“就当是尝试放下过去吧!”
  刘悎存低下头,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很轻:“嗯。”
  李存希看著桌上的筷子,看的入神,陷入回忆。
  时间很久了。
  久到他父母和妹妹的样子都有点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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