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我该属於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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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点吃,慢点吃,锅里还有,不够娘再去给你做。”诸母抹著眼泪,笑得合不拢嘴。
  “能吃是福,能吃说明身体底子好起来了。”诸父也抚著鬍鬚,满脸的得意。
  不消片刻,一大盘牛肉、一大碗鸡汤麵,连带著汤汁都被诸天赐吃得乾乾净净。
  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
  感觉精神头儿比刚才更好了。
  “爹,娘。”诸天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我这在床上躺了太久,骨头都生锈了。我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这……你才刚见好,外面风大,万一再受了凉可怎么好?”诸母有些担忧。
  “哎,妇人之见!”诸父打断了她:“天赐天天闷在屋里,无病也要闷出病来。如今既然大好了,出去走走,见见日光,对身体有好处。”
  诸天赐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向诸父伸出手去:“爹,给我点银子。我刚来京城没多久,想去市集上转转,买些新鲜玩意儿,顺便买几本书。”
  一听儿子要买书,诸父更是高兴,二话不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进诸天赐手里。
  “这里有三十两银子,你拿去用。若是不够,隨时回来跟爹要。我儿如今身体好了,以后定能考个功名回来,光宗耀祖!”
  “多谢爹。”
  诸天赐接过荷包,那银钱在荷包里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落入他耳中,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有些沸腾起来。
  他將荷包揣进怀里,急匆匆地出了门。
  此时,京城的日头已经升得很高。
  阳光洒在身上,诸天赐却没有感受到多少温暖,反而觉得有些燥热。
  他们一家也是刚搬来京城没多久,诸天赐对京城的街道应该极为陌生。
  可奇怪的是,他走在街上,根本不需要问路,双腿就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般,熟练地穿街过巷,避开了那些喧闹的菜市和雅致的书斋。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心跳也开始加快。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一种无法言喻的渴望。
  那种渴望直衝脑门,让他浑身的毛孔都张了开来。
  走著走著,他的脚步在一处高大的牌楼前停了下来。
  牌楼上写著三个烫金大字——长乐坊。
  这里是京城最大、最热闹,也是最销魂的赌坊。
  靠近了,那排山倒海般的喧囂声、骰子在玉碗里碰撞的清脆声、银钱落案的沙沙声,便传了出来。
  诸天赐站在门口,看著那进进出出、面色各异的人群。
  在今天之前,他连路过这种地方都会觉得污了眼睛。
  可此时此刻,看著那扇大门,听著里面的声音,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烧起来了。
  他总觉得,他就该属於这里。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进怀里,攥住了那个装满银子的荷包。
  “哟,这位公子,面生得很吶,第一次来?”
  门口揽客的伙计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咱们长乐坊今天可是热闹得很,天字號房里正开著大盘呢。公子要不要进去碰碰运气?说不定今儿个財神爷就跟在您身后呢!”
  伙计的热情,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诸天赐喉头滚动了一下,只觉得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在推著他往前走。
  “好……进去瞧瞧。”
  他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大门,那股混杂著汗臭、劣质脂粉味、旱菸味和铜臭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诸天赐不仅没觉得噁心,反而兴奋得满脸通红。
  好像他就该归属这个地方。
  他走到一张围满了人的赌桌前。
  桌上正玩著最简单的牌九。
  那庄家正熟练地洗著牌,口中高喊著:“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诸天赐看著那些牌面,脑子里突然闪过无数怪异的念头。
  他明明从未接触过这些,可不知为何,他一眼看过去,就觉得那牌面的变化、大小的计算,简直比他读过的四书五经还要简单,简直就像是无师自通一般。
  “我押大!”
  他从怀里摸出一粒碎银子,啪的一声扔在了桌上。
  庄家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好嘞,这位公子押大!开——”
  “大!真的是大!哈哈,我贏了!”
  诸天赐看著庄家推过来的两粒银子,眼睛瞬间亮得像恶狼。
  那种不劳而获的快感,那种將命运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刺激,瞬间將他所有的理智和圣贤书撕得粉碎。
  “再来!”
  他大笑著,將手中的银子全部推了出去。
  ……
  两个时辰后。
  永安候府,安槐的院子里。
  香炉里燃著淡淡的安息香,九条正懒洋洋地立在窗沿上,用尖锐的喙梳理著羽毛。
  安槐靠在软榻上,手中捏著一卷杂记,神色慵懒。
  她在想心事。
  “叩叩。”
  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进来。”安槐头也没抬,淡淡道。
  门开了,黎四快步走了进来,对著安槐恭敬地行了一礼。
  “夫人,长乐坊那边传来消息了。”
  安槐翻过一页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诸天赐去了?”
  “正是。”黎四说:“今日午后,那诸天赐突然像个没事人一样出了门,直奔长乐坊。属下安排在里面的人盯著,他一进去就跟疯了似的,在牌九桌上赌了整整一下午。”
  “结果?”
  “一开始,他確实贏了几把,整个人狂妄得不得了。”黎四笑了一声:“可长乐坊是什么地方?不过半个时辰,他就开始连连输牌,不仅把贏的吐了回去,连他爹给他的三十两银子也输了个精光,还抵押了隨身携带的玉佩。”
  “现在,他已经灰溜溜地跑回家去了。”
  “属下的人瞧著,他那脸色难看得很,咬牙切齿的,一边走还一边自言自语,说回去拿了银子要翻本。”
  听完黎四的匯报,安槐终於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安槐嘆了口气。
  “进了赌坊的人,哪一个不想著翻本?”
  “但有几个,能翻出来?”
  安槐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这只是个开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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